凡煙小說

第142章 體弱多病的權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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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啊。”

林小冬這才想起來,景集若是醉了的話,那占據意識上風的,肯定就是顧熙了。

“混賬東西。”顧熙的臉色陰晴不定,突然罵了一聲,爬起來走到角落的香爐裏,毫不猶豫地把它熄滅了。

林小冬還以為他是在罵自己呢,眨巴著眼睛看到顧熙的舉動後,他忍不住哈哈笑出了聲,也懶得跪坐裝樣子了,直接放肆地躺倒在毛絨絨的披風裏,把自己裹成了一條毛蟲。

也只有在顧熙面前,他才會表現出這麽孩子氣的一面了。

林小冬隨手指了指放在旁邊的果盤,任性道:

“餵我。”

顧熙悶不吭聲地走回來,坐到他身邊開始替他剝葡萄。

這情景還頗有些似曾相識。

林小冬想起第一個世界的場景,張開嘴巴,啊嗚一聲吞下了送到自己嘴邊的葡萄。

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濕潤,顧熙的動作微微一頓,但很快就神色如常地收回了手。

“你還差幾張好人卡?”他問道。

林小冬思索了一番:“好像是兩張?還是一張來著,記不清了。不過郭辛文那邊肯定有一張,等明天早朝開始前去他面前轉悠一圈應該就成了,畢竟他一直不肯真的相信我會願意去隨軍。”

至於朝會結束後被“欺騙感情”的郭辛文會怎麽痛罵他這個出爾反爾的小人……林小冬不負責任地想,那就管不著了。

畢竟他罵的是林冬卿,和他林小冬有什麽關系?

顧熙無奈地擦了擦他嘴角的汁水:“那你的情劫呢?”

“這不已經渡完了嗎?”林小冬挑眉望著他。

顧熙一楞,這才反應過來,整整七個世界的分分合合,就算是天道降下的磨難,也已經走到了盡頭。

他們終於可以回到原本的歸處了。

看著顧熙楞怔的神情,林小冬不禁露出了一個笑容,他叼著嘴裏的葡萄,並沒有咽下去,而是懶洋洋地伸長胳膊,攬著顧熙的脖頸將他一起帶了下來。

“‘你’好像在這香裏還放了些別的東西,”他含含糊糊地說道,“果然從小看到大,不愧是……”

剩下的半句話林小冬沒能說出口,因為顧熙已經眼疾手快地堵住了他的嘴巴。

豐盈的汁液從嘴角蜿蜒而下,金鑲玉的腰帶和墨色長袍的衣扣被修長的十指一一解開,露出下方軟白的果肉,先前喝下的酒也並沒有浪費,淡淡的暈紅從臉頰開始逐漸蔓延到了全身,呈現出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姿態。

顧熙沒有辜負“自己”的良苦用心,他俯下身,與長發披散的青年十指交纏,毫不猶豫地開始享用起了這顆甜美多汁的果實。

兩個多時辰後,守在門外的尤舒終於等到了來自陛下的密令。

“小尤子,”門內傳來一道稍顯低啞的、卻給人一種心滿意足感覺的聲音,“讓他去吧。”

尤舒神情一凜。

“是,陛下。”

他明白這意味著什麽,從今往後,景朝便不再有那位呼風喚雨、說一不二的林大人了,取而代之的,則是陛下後宮中第一位,大概率也是唯一一位夫人。

從一代權臣到後宮寵妃,林冬卿大概也是古往今來第一人了。

然而,此時的林小冬卻根本沒有尤舒想象中的那麽“受盡屈辱”、“滿心悲憤”,這些年來他一直都在慢慢放權給景集,手頭的大部分工作謝忱也都可以完成。再說了,偌大的景朝,非得讓一個命不久矣的病人來支撐,這合理嗎?

於是林小冬愉快地決定順水推舟,他不幹啦!

青年翻了個身,伸手直接把躺在身旁的顧熙當做抱枕摟在了懷裏,困倦疲乏的身體很快就拖著他沈入了夢鄉。

春寒料峭,顧熙幫他掖了掖被角,眉眼也柔和下來。

之前那天晚上他們雖然見面了,但他清醒的時間並不多,因此,今天才算是第一次正式在這個世界相聚。顧熙從一開始就認定了林小冬之所以會經歷這些,都是因為自己的失誤,甚至都做好的被怨恨的準備,因為對於他們這些人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仙來說,情感和信任是比什麽都要寶貴的東西。

是他辜負了林小冬的信任。

但林小冬似乎並沒有想要聽他道歉的意願,所以顧熙只能默默把愧疚和悔恨獨自咽進了肚子裏,讓時間來消化這份情緒。

如今他能做到的,就是緊緊抓住對方的手,無論發生什麽,再也不松開。

僅此而已。

他把思念融入骨血,一次又一次地用身體確認著青年的存在,林小冬並沒有阻止他,反而罕見地努力迎合,盡管很快就因為支撐不住而倒在了顧熙的懷中,但依舊倔強地咬著下唇,不肯出聲喊停。

他們彼此都需要一些時間。

……也因此,在消停過後顧熙才發現,青年被他折騰得好像有點兒過分了。

他能感覺到潛意識中的波瀾,景集估計快要蘇醒了,等看到這一幕後估計會想歪……不,是一定會想歪。

顧熙面色一僵,突然明白了為什麽林小冬今天如此“熱情”。

……事到如今,只能為“自己”點一支蠟了。

顧熙只是糾結了一秒,就十分愉快地決定繼續摟著林小冬睡覺,至於醒來之後?

那就是景集該頭疼的問題了。

“呃……”

景集醒來時,只覺得腦袋昏昏沈沈,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
他本想坐起身,但半邊身子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壓著,整條胳膊都發麻了。景集勉強睜開雙眼,心想該不會是哪個不長眼的宮女爬了他的床吧,結果一眼就看到了赤/裸/著身體蜷縮在自己懷中的青年。

景集:“…………”

窒息了。

林小冬睡得很沈,眼角還殘留著昨夜未擦幹的淚痕,眼睛和嘴巴都有些腫,最為淒慘的還是鎖骨和脖頸的位置,各種咬痕和吻痕交錯,仿佛某種犯罪現場。感受到身旁人的動靜,他還緊皺著眉頭,攥緊身上的被子低低地呢喃一聲,聲音是景集從未聽過的綿軟,像是被逼到極限後從喉嚨深處擠出的一聲啜泣。

罪犯本人:“…………”

景集只覺得腦袋“嗡”的一聲響,整個人木楞楞地躺在床上,像塊木板似的一動也不敢動。

不該是這樣的,他麻木地想。

他怎麽會對先生做這種事情?!!

是,景集確實在香爐中動了手腳,但那點兒劑量就跟喝了一鍋十全大補湯一樣,完全是可以控制的。而且他至始至終想要的都是把林小冬留在自己身邊,更多的景集也不奢求了,往後的歲月漫長,而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。

即使是在他最樂觀的預想中,今晚自己也只能得到一個吻而已。

可是現在……

景集僵硬地轉過頭,看著青年蜷縮在身側,一副被“強迫”、“淩/虐”後的可憐模樣,只覺得一股怒火湧上心頭,卻因為兇手就是自己而根本無處發洩。

景集,你就是個混賬!

他在心中惡狠狠地痛罵道,懊悔得恨不得甩自己兩個巴掌。想也知道先生醒來後會用什麽樣的目光看著自己了——一想到這個,景集就覺得眼前一黑,絕望到恨不得穿越回幾個時辰前掐死自己。

——所以說,論給自己挖坑這件事,顧熙從來都很在行。

他小心翼翼地把胳膊從林小冬的懷中一點一點地抽出來,途中還不小心碰到了某些關鍵部位,景集雖然完全沒有昨天的記憶,但一張臉卻漲得通紅。

在目不斜視地從床上爬起來後,他飛快地穿好衣服,健步如飛地離開了宮殿。

此時天已大亮,來上早朝的大臣們都已經陸陸續續到了。但景集之前告訴過尤舒,如果沒有他的允許不得擅闖,所以他只能苦哈哈地等在門外。

見陛下主動出來,他眼睛一亮,雖然已經有所猜測,但卻根本不敢往宮殿內部望去,只是低聲跟在腳步匆匆的景集身後問道:“陛下,林大人這邊……”

景集臉色發苦,但還是說:“讓他休息吧,若是醒了,第一時間告訴我。”

“是。”

朝堂上,果不其然,大臣們紛紛進諫,希望景集不要讓林冬卿隨軍去往北疆。

但景集今日很明顯心不在焉,他幾乎是一口答應下來,快得讓大臣們都覺得不可思議。

尤舒對此心知肚明,見陛下露出這樣一副神思不屬的模樣,他清了清嗓子,主動站了出來:“陛下身體不適,有事起奏,無事退朝——”

大臣們面面相覷。

今兒個是怎麽了?

不僅林冬卿告假,就連陛下也病了,是巧合嗎?還是說……

一些心眼多的已經開始暗自揣測了,但景集可顧不上他們,見沒人再說話,便立刻從龍椅上站了起來,動作間雖然竭力維持著穩重,但總給人一種火燒屁股的感覺。

“退朝吧!”

真正的猛士,勇於直面慘淡的現實。

但景集一想到醒來時看到的那一幕,就覺得小心臟拔涼拔涼的。他垂著腦袋在殿外來回走了不知道多少圈,嘆的氣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下了,終於聽到小太監出來稟報:

“陛下,林大人醒了。”

景集猛地擡起頭,眼前一亮,但瞬間又暗淡下來。

“他……有說什麽嗎?情緒如何?有提起朕嗎?”他快速問道,神色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沒發現的期冀。

“沒有。”小太監回答,“林大人只是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,然後說要沐浴。”

頓了頓,他又呆楞楞地補充道:“林大人好像並不生氣的樣子,但也並未提起陛下您。”

景集:“…………”

很好,他絕望地想。

他徹底完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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